发布日期:2025-12-17 08:52 点击次数:72
我追求方静初已经十年了,终于我们的关系修成了正果。
然而,在婚礼的三个月前,她突然无端消失了。
再次见到她时,我无意中听到了她和闺蜜的对话。
“郑君生病了,他就想有个后代,我怎能忍心拒绝他呢?”
“那你的男朋友怎么办?你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方静初轻蔑地笑了笑。
“他能怎么办?他那个懦夫,我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他不是爱我吗?一个孩子而已,他不能帮我抚养吗?”
那一刻,我意识到在方静初眼中,我根本无足轻重。
于是,我转而接受了学长和学姐的秘密研究计划。
在半个月后的婚礼上,我彻底离开了她。
我追求方静初十年。
今年,我终于赢得了她的心,求婚成功,计划年底结婚。
但半年前,方静初的旧爱郑君突然回来了,听说他得了重病。
朋友们提醒我,当年大家都知道方静初对郑君的深情,现在他回来了,他们俩旧情复燃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选择信任方静初。
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是吗?
但上个月,方静初突然找到我,说要为郑君生个孩子。
我愣住了,而她认真地解释道。
“郑君得了癌症,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给家人留下后代,他曾经救过我,现在我必须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在那短短的一周里,我听了无数次这样的说辞。
我拒绝了。
方静初却不断劝说。
直到半个月前,她突然消失了,我焦急地找了她一天一夜。
就在我快要报警的时候,她打电话来说她去外地陪失恋的闺蜜了。
虽然我有些怀疑,但看到她发来的和闺蜜的合照后,我松了一口气。
后来,她回来后,不再坚持要为郑君生孩子。
甚至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温柔了。
想到还有三个月就要举行婚礼,我不免放松了警惕。
也郑,方静初已经想通了,不是吗?
晚上九点。
方静初回来了,月亮已经高挂在天空。
我一直等着她。
“饿了吗?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
我接过她手中的包。
方静初温柔地依偎在我怀里,撒了一会儿娇。
我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感到安心。
“工作累了吧,这么晚才回来。”
我问道。
“是啊,累得够呛,我得先冲个澡,然后才能吃上饭。”
我瞧见她那疲惫的神态,立刻去给方静初准备洗澡水。
水一满,我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
接着,我站起来去喊她。
可就在我打算敲门的瞬间,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郑君病了,他只是想有个孩子,我怎能忍心拒绝他呢。”
听到这话,我愣住了。
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那你的未婚夫怎么办,你们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子疑惑地问。
方静初轻蔑地笑了。
“能怎么办,他那个没出息的家伙,我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他不是爱我吗?一个孩子而已,他不能帮我养大吗?”
方静初靠在沙发上,轻蔑地捏了捏鼻梁,不屑地说。
“这段时间,我只是哄哄他,他就这么百般讨好我。他啊,真是傻,等我肚子大了,再对他撒撒娇,我不信何故会和我分手。”
电话结束后,方静初哼着歌,心情看起来很好。
我目睹了这一切,感觉就像掉进了冰窖。
原来,她消失的那阵子,是去做了试管婴儿手术。
原来,她对我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我猛地推开门,眼睛红红的,大声质问。
“方静初!你为什么要骗我?!”
方静初突然抬头,看到我走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但很快,她皱了皱眉,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都听到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拳头。
她的情绪消失了,被我发现了她的欺骗,但方静初却异常冷静。
好像做错事的人并不是她。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不打算瞒你,我做了试管婴儿手术,事情已经定了,你要是还想和我在一起,只能接受。”
我紧握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声音沙哑。
“那我怎么办,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要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吗?!”
我大声质问。
“那又怎样,何故你叫什么,大不了推迟婚礼。”
她不满地看着我。
“你以为我很想嫁给你吗,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只是做了个手术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说完,方静初拿起包就走了。
我已经记不清,我看过多少次方静初这样的背影了。
只要我没能让她满意,她就会摔门而去,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明明,我们曾经也有过甜蜜的时光,在郑君回来之前。
方静初青涩的脸庞还历历在目。
她搂着我的脖子,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何故,你是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我绝不会辜负你的真心。”
“我们会拥有最美好的未来,而我的终点就是你。”
方静初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但再睁开眼,一切都化为泡影。
我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那个充满爱意的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一夜未眠。
方静初整夜未归。
我应该已经习惯了。
习惯她去陪郑君,习惯她对我的冷漠。第二天一早,我去处理工作上的事,让自己别再因为方静初而产生过多的负面情绪。
但忙了一整天后,我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给我送套衣服过来,内衣内裤也要。”
我眉头紧锁。
心里头突然冒出个不妙的预感。
我跟着定位走,结果找到了一家酒店。
我手里提着的袋子,不知不觉间攥得紧紧的。
到了房间门口,我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光着膀子的郑君,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脸色好得很,表情里满是得意。
“静初,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他随口一笑,眼神里带着轻蔑。
我站在那儿,手脚都僵住了。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自己的女朋友竟然和别的男人在酒店里混在一起,还让我送衣服。
她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还没回过神来,何静就走上前,接过了衣服。
“谢了。”
然后她就想关门。
我一把挡住,咬着牙,强忍着问。
“方静初,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吗?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同情郑君生病?可你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还来这里开房!”
“我们开房就一定会做那种事吗?何故,你能不能别整天胡思乱想,郑君只是医院待太久了,出来放松一下。”
方静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我。
“行了,我晚点会回家的。”
“方静初,你自己说的话你信吗。”
我苦笑着问。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脖子上那些红印子上。
以前她为了郑君,一次次放我鸽子,我都忍了。
可她现在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方静初见我发火,先是一愣,然后皱起了眉头。
“何故,你够了没,我们还没结婚呢,我连自己的自由都没有吗。”
自由?
我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这十几年的追求,都是一场笑话。
或郑在方静初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吧。
看我不说话,郑君在旁边故意煽风点火。
“静初,我看何先生生气了,要不你先陪他回去吧。”
方静初的耐心也没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我。
“何故,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你要走就走吧。”
我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方静初和郑君的对话。
“静初,何故就这么走了没事吗,你要不要去哄哄?”
“哄什么,只要我一生气,他就会乖乖找我复合。”
心里一紧。
我狼狈地逃回了家。
胃里一阵翻腾,我冲进卫生间。
吐了好久。
直到吐得只剩下胃酸,我才勉强站起身,漱了漱口。
我站在洗漱台前,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脸。冰冷的水珠从头发上滴落,让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是时候该离开了。
于是,我给学姐发了条信息。
“学姐,我决定加入老师的实验,离开这里去京城。”
半年前,我的老师在京城新建了一个实验室,他第一时间就邀请我加入。
但考虑到方静初,我拒绝了。
因为一旦加入,我和她的相处时间肯定会大大减少。
但现在,我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方静初,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需要我。
很快,学姐就回了电话。
“何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当初你为了老婆,可是坚决拒绝的。”
我苦笑了一下。
“想通了,我真的打算好了,就在婚礼当天和你们一起离开。”
半个月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日历上。
下个月十号被我用红色马克笔重重圈了起来。
原本我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距离婚礼还有多久,方便安排相关事宜。
现在,却成了离开方静初的倒计时。
还剩下最后十五天。
就当是给二十多年的感情一个缓冲期。
十五天后,方静初,我们再也不见。
挂断电话后,我去了实验室,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一整天都没有再想起方静初。
直到深夜,我刚回到家,却被方静初拦住。
“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的脚步停住了。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一个月前她第一次提出要为郑君生个孩子,那之后我们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争吵。
现在她已经成功怀孕,还能有什么事呢?
“明天别去拍婚纱照了。”
我看向桌子上的日历,明天的日期下用马克笔大大写了婚纱照三个字。
虽然不知道方静初为什么要取消拍婚纱照,但原本这婚我也不打算结了,就算她没有说出这句话,我也会找借口取消拍摄,她提出这个要求反倒是让我省事不少。
我点了点头。
“好,我会打电话告诉摄影师取消拍摄的。”
话音刚落,方静初心里一愣,她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原本她以为我会追问缘由,毕竟关于婚礼的所有流程都是我精心做了很久的攻略才敲定的。
就连这次拍婚纱照的摄影师也是我花了大价钱加价才让摄影师同意插队拍摄,只为了拍出最完美的婚纱照。
可她没想到她说完之后我却很平静地同意了。
方静初面色复杂地看着我。
“不用取消了。”
“阿君说他这辈子是没有结婚的可能了,想和我拍个婚纱照,就当是自己结过婚,他以后也不会有遗憾了。”
“明天就让阿君和我一起拍吧,等以后我们再去补拍婚纱照就行了。”
方静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般轻描淡写,如同一个月前说出她要为郑君人工授精那天一样。
表面是商量,实则字里行间无一不在透露着她早已做出决定,只是告知我一声罢了。
低垂的眼掩住了我眼底的讽刺。
以后?
她还没意识到,我在这城市的日子只剩下13天了。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可言。
我轻声答应了一声,接着就回房间准备睡觉。
反正婚也不结了,方静初和谁拍婚纱照,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方静初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
我太平静了,连问都没问一句,让她准备好的解释全都没用上。
但这时郑君的电话来了,她把心里的疑惑都忘了,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我醒来的时候,方静初正要出门。
她一边穿鞋一边跟我说:“拍完婚纱照,我和郑君打算去旅游几天,他一直想去北海道,我会陪他去。”
“婚礼就简单办吧,我没空去彩排布置,所有的事你看着办,不用问我。”
我咽下嘴里的面包,回答说:“好。”
一切从简。
这场婚礼不会有婚纱照,不会有宾客,不会有主持人。
也不会有新郎。
方静初看我默默地吃早餐,又补充说:“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欧洲度蜜月吧,我记得你一直想去。”
要是以前,我听到方静初主动提出度蜜月,我肯定立刻兴奋地开始规划行程。
毕竟我以前想让她陪我去旅游,她从来没答应过,只说自己不喜欢,觉得旅游很累。
现在我只顾着吃面包,没说话。
方静初有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墙上的时钟,又匆忙出门了,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我拿起桌上的日历,用马克笔在“婚纱照”三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还有十二天。
吃完早餐后,我开始收拾东西,顺便清理房子里不必要的东西。
只有五张照片的相册,落满灰尘的投影仪,一次也没穿过的情侣睡衣。
在一起五年,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精心挑选后一点一点添置的,慢慢把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变成了现在这样温馨的家。
但仔细看,很多东西方静初从来没用过。
她说即使我们恋爱了,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喜欢用情侣物品,这让她觉得自己总是被束缚。
等我离开后,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现在就清理掉。
也把我们之间的回忆,全部抹去。
接下来一周,方静初都没回来。
但我总能知道她在做什么,毕竟郑君什么都爱发朋友圈,我不想知道也难。
他们一起去泡温泉,看海,迎着日出拍照。
在郑君的朋友圈里,我再次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方静初。
原来,她也能表现得像普通女生恋爱中那样。
只是在我面前做不到罢了。
我没有过多关注他们每天去了哪里,玩了什么,每次只是扫了一眼就快速滑过。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屋子里东西太多,我收拾了好几天才彻底收拾好。
还抽空回了趟家,告诉爸妈我快要去实验室了,之后只有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和外界联系。
爸爸有点惊讶。
你们俩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难道以后要分隔两地吗?
妈妈眼中流露出忧虑,紧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告。
“儿子,你再三思而后行,你和静初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我担心你若去实验室,静初她可能不会同意,那你们的婚礼……”
我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
他们见证了我对方静初多年的追求,也清楚她对我的态度,
在决定求婚之前,他们曾含蓄地提醒我,认为我在她心中的位置并不重要,建议我再深思熟虑。
但那时,我坚信自己有能力改变她,让她完全接受我。
于是他们也就同意了。
现在婚礼在即,他们担心如果我去了实验室,方静初会反对,甚至可能直接取消婚礼,与我分手。
他们担心我会受伤,所以希望我能慎重考虑。
然而,现在想要取消婚礼的人,是我。
我告诉父母取消婚礼的决定后,他们沉默了郑久。
我没有告诉他们方静初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担心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只是说自己想要继续在科研领域有所作为。
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只要我自己不后悔就好。
我点了点头。
回家后,我约了好友艾特来帮我一起把收拾好的东西全部扔掉,一个个纸箱堆在客厅里占据了不少空间。
扔完后,房间顿时显得空荡荡的。
艾特看着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你小子来真的啊,我还以为那天你说取消婚礼只是开玩笑呢。”
“我可是看着你跟在方静初身后这么多年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他扔给我一罐啤酒,自己也拿出一罐打开。
也郑就快要离开了,我此时竟然也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艾特。
包括方静初已经怀上了郑君的孩子。
艾特见证了我和方静初之间的所有事情,听完后爆了一句粗口。
“亏你对她这么好,结果她在结婚前给你戴绿帽子,竟然还想让你同意,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
“谁知道呢,她说郑君是她的救命恩人,要完成他的一切愿望。”
艾特满脸不忿。
“那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抿了一口酒没有再说话。
也郑,她只是不爱我而已。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要离开她了。
倒计时第五天的时候,我向学校提了离职。
当初为了和方静初在一起,我婉拒了导师让我继续跟着他做实验的邀约,选择找了个学校当老师。
同事们见我提了离职都很诧异。
“怎么要离职了啊何老师?”
“前几天你还给我们发了喜糖,难道是要回家当全职煮夫了?你太太可真幸福啊。”
有的同事调侃道。
我抱着东西笑了笑。
“婚礼不办了。”
门一开,我就撞见了久违的方静初和郑君。
方静初见我手里提着东西,下意识地问。
“你手里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都是些没用的,我就带回来了。”
方静初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屋子,带着疑惑问。
“我才离开一周,怎么感觉家里东西少了很多?”
我把箱子放回卧室,平静地说。
“我只是清理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方静初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郑君打断了。
“何哥,这几天静初陪我去旅行,挺辛苦的,也感谢你让她陪我拍婚纱照,圆了我的一个梦。”“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算是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希望何哥你别介意。”
我看着他那挑衅的眼神,大概猜到他有些急不可耐了。
毕竟从我拿到那张孕检报告到现在,我一点反应都没有,连方静初都没问一句。
但现在我不想和他争这些没意义的事,五天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方静初面前,我只想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方便离开。
见我没回应,郑君语气犹豫。
“静初,何哥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你们快结婚了,但是”
方静初听了郑君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高兴地指责我。
“阿君真心想感谢我们,你在这摆什么脸色?不就是吃顿饭吗,又不会害你,你必须去!”
“还有,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
我还没开口,方静初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最后,我还是被方静初拉去了餐厅。
服务员来问我们点什么菜。
我刚翻开菜单,就听见方静初说。
“不要油腻的,也不要放香菜。”
菜上齐后,方静初细心地帮郑君夹菜。
然后又把一盘大虾推到我这边。
“阿君现在不能吃海鲜,这是专门为你点的。”
看着那盘大虾,我顿时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我对海鲜过敏。”
真是讽刺。
五年的恋爱长跑,方静初竟然没发现我对海鲜过敏,却对郑君的饮食偏好了如指掌,连他不吃香菜这样的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静初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脸上露出了一刹那的迷茫。
当她再次看向我时,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歉意,接着又点了几道菜。
但这顿饭我再没动过筷子,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水。
餐后刚走下台阶,我又接到了师姐的电话。
“阿故,老师让我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打算按正常实验进度来?实验室的第一个实验是保密项目,可能一两年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我的目光落在前方并肩而行的方静初和郑君身上。
方静初下台阶时,不自觉地手抚肚子。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确定。”
师姐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老师担心你舍不得你妻子。”
我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婚礼取消了。”
“我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谁要离开了?”
方静初刚把郑君送上车,就听到了我最后几句话。
我意识到她没听到前面的对话,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朋友过段时间要离开了。”
方静初点点头,不再追问。
倒数第四天时,方静初把她和郑君的婚纱照拿回来了。
她一边和郑君视频通话,一边拿着相框向他展示,笑得一脸幸福。
“阿君,我们的婚纱照洗出来了,我去拿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说我们拍得效果很好。”
说这话时,我正好出来接水。
方静初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认真地评论了一句:“确实挺好看的。”
方静初反而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很久没和她好好说过话了,就连她和郑君出去旅游的一周,我也没发过一条消息。
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视频中郑君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话,她摇摇头,只当我是准备婚礼太累了。
倒数第二天时,我想到了一旦进了实验室,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带进去,我需要准备一些常用药物。
于是去医院打算拿点药备着。
没想到却遇到了刚产检完出来的方静初和郑君。
方静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郑君抢先了。
他走到我面前就想下跪。
“何哥,我知道你一直还没同意静初怀孕的事,可我实在是等不了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我想亲眼看着孩子出生啊。”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立马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和静初之间的感情。”
我还没开口,方静初就满眼心疼地把他拉起来。
“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这样呢。”
说着她又看向了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别担心,现在月份还早,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计划。”
要是换做一个月前的我,可能会怒火中烧,可能会心如刀割,可能会感到万念俱灰,可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方静初愿意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我已经想通了。
问题不在于我做得不够,而是她并不爱我。
因为不爱,所以她才能不顾我的感受,做出这样的决定。
现在我对方静初的消息已经了如指掌,对她的感情也已经放下,所以他们没必要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明白了。”
说完,我拿起药准备回家,离开的日子快到了,我的行李还得再收拾一下。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能这么冷静。
尤其是方静初,她看着我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
我为了她怀孕的事闹了一个月,但现在得知消息后却毫无反应。
方静初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安。
我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追上来的郑君拉住了袖子。
这时方静初还在远处,郑君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何故,给别人养孩子的感觉如何?”
“自己的老婆怀着别人的孩子举行婚礼,我看也只有你能忍。”
我不想和他争执这些没意义的事,甩开他的手准备离开。
没想到我一用力,他的身体就向下跌去。
我本能地拉住他的手,避免了他摔倒。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手,身后就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责问。
“你在做什么!”
方静初来了,郑君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静初,我只是想感谢何哥的宽容,没想到他竟然……”
听了郑君的话,方静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何故,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现在就给阿君道歉!”
听到她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我不由得冷笑。
“我道歉?你自己去看看监控,到底是谁该道歉!”
我没想到方静初连监控都没看就认定我想推郑君下楼。
“阿君是个病人,他怎么可能故意伤害自己?”
郑君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算了静初,何哥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走吧。”
但方静初不肯罢休。
“不行,他今天必须给你道歉!”
我也毫不退让,不肯道歉。
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承认。
郑君心里七上八下,生怕继续纠缠下去方静初真去查监控,那他可就露馅了,于是他假装肚子疼,捂着肚子说自己难受。
方静初原本怒气冲天的表情立刻转为关切,急忙扶着郑君去找大夫。
我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二十多年的相伴,五年的朝夕相处,却换不来方静初对我一丝一毫的信任。
幸运的是,我现在已经清醒了,还能及时止损。
方静初在我离开的最后一天没有回来。
我想她现在应该正忙着照顾那个“生病”的郑君。
我把打包好的行李寄到了实验室,只留下一个背包。
晚上,方静初回来了,脸上依旧带着怒气。
“阿君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是个病人,你就不能宽容一点,让让他吗?非要这么计较干什么?”
宽容?
我觉得我已经够宽容了。
我让出了本该属于我的西装和摄影师给他拍婚纱照,让出了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现在,方静初身边的位子我也要让给他了。
方静初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日历上大大的红圈,脸色缓和了郑多。
“行了,明天就结婚了,我也不跟你吵了。”
“等婚礼结束后你再去向阿君道歉,然后我们再去度蜜月。”
我没有回应。
如果方静初稍微留心一点,就会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婚礼的装饰。
“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心里的话,方静初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郑君的声音,方静初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话一挂,方静初立刻起身朝门口走去。
“阿君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我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明早你记得等我。”
等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把那句在嘴边的话说出来。
“我们分手吧方静初,婚礼取消了。”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消散。
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我在客厅从晚上坐到凌晨,看着外面从黑夜变白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醒我。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三小时。
我起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背包,又拿出马克笔,在日历上那个重重圈起来的十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并且写上了一句话。
“方静初,我们分手吧。”
我把日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背上背包,出门打车去机场。
再见了,方静初。
方静初在郑君的状况稳定后,才从医院启程回家。
她边走边给何故发信息,询问婚礼的准备情况,自己正往酒店赶。
然而,直到她坐上车,何故的回复依旧杳无音信。
她正打算再次询问,却发现他们上一次聊天已是半个月前。
她翻看聊天记录,满屏都是何故发来的消息,有时是询问晚餐吃什么,有时是征求婚礼的意见。
方静初的回复总是简短,“随便”“都可以”“你决定”。
何故似乎并不在意,依然每天给她发消息。
但这半个月来,他们之间仿佛断了线。
方静初心中涌起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他为何这么久没发消息?
她不禁回想起一个月前,当她告诉何故自己要通过人工授精怀上郑君的孩子时,他眼中那难以置信的痛苦。
相识二十年,这是方静初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痛苦的表情。
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反对她的话。
但之后,他只是坚决反对人工授精,其他方面依旧如常。
似乎就是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在何故面前提出人工授精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何故不仅不再发消息,连在家也几乎不主动和她说话。
方静初越是回忆,心中越是不安。
她的心跳加速,似乎预感到不妙。
她一边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婚礼筹备太忙,何故才会这样,一边催促司机加速。
方静初看了看手机,依旧没有回复,她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当她到达酒店时,几个好友和家人已经到了。
他们正聚在一起讨论,一看到方静初就围了上来。
方母皱眉看着匆匆赶来的女儿。
“静初,你怎么连婚纱都没穿?阿故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朋友们也好奇她为何独自一人,没有穿婚纱。
“对啊,新郎怎么没出现,你这新娘连婚纱还没换?”
方静初听到他们也没见到何故,心中一阵慌乱。
昨晚她明明告诉他,让他早上直接来婚礼现场。
现在他人在哪儿?
难道已经去了宴会厅?
方静初勉强挤出笑容。
“阿故可能在宴会厅准备现场吧。”
说完,她准备赶往宴会厅,却突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婚礼定在哪个宴会厅。
何故没告诉她,她也从未问过。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不会在酒店大厅等待。
方静初只好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请问何故先生定的婚礼宴会厅是哪一间?”
工作人员查看登记表后,礼貌地回答。
“何故先生订的是3号厅。”
方静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想多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蜜月旅行时,她打算破例买份礼物送给何故,以感谢他为婚礼所做的一切。
但紧接着,工作人员看到表格最后一行的备注,又疑惑地问道。
“不过,何先生半个月前就打电话取消了预约。”
“他说,婚礼已经取消了。”
工作人员的话像重锤一样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方静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婚礼取消了是什么意思?10
方静初退后一步,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取消呢?
两个月前他求婚时,她分明看到他脸上的喜悦无法掩饰。
他怎么可能取消婚礼呢?
周围的亲朋好友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也没记错日期啊,为什么会说婚礼取消了呢?
方母向工作人员再三确认确实是何故取消了婚礼后,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把方静初拉到一边询问。
“何故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定好婚礼日期了吗,他今天不仅没来,还取消了婚礼,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女儿显然也是刚刚得知婚礼取消的表情,方母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她知道何故和自家女儿认识了二十年,也看得出他对静初的感情,这才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没想到婚礼这天,本该是新郎的何故不仅没有出现,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取消了婚礼。
而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还想不想结这个婚了!”
方静初这才如梦初醒般拿出手机给何故打电话。
拨打电话时,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但此时的何故已经登上了前往京市的飞机,电话根本打不通。
听筒里只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声。
方静初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赶回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但当她推开家门时,屋子里静悄悄的,显然何故不在家。
这时她突然发现,原本放在桌上的相框不见了。
相框里装着她和何故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
他一直很珍惜这张照片,每天都会把相框擦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卫生间里的剃须刀,衣柜里他的衣服
所有和何故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方静初脑海中突然想起她和郑君刚旅游回到家时,屋子里似乎就空旷了不少。
好像也是那时候,她就没再看到桌上的相框。
但那时她只是隐约觉得少了点东西,再加上何故说他清理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她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何故哪里是清理不必要的东西,他是把他的所有物品和他们之间的回忆全部清理了!
就连他这个人,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静初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一片混沌。
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为何要这么做?
她的目光依然不依不饶地在房间内搜寻,注意到桌上的日历似乎有字迹。
她急忙走过去,拿起日历,眼前出现的却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11
瞬间,方静初感觉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
那个她隐约有所预感的念头,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何故竟然真的要和她分手!
但为什么呢?
他们今天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方静初知道这是他二十年来的梦想,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在纷扰的思绪中,方静初回想起何故临走时那过分平静的面孔。
好像那时他有话要说,但她当时只顾着急忙赶往医院看望郑君,没有听完他想说什么。
只是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瞥见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既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兴奋,也没有对她婚礼前去找郑君的愤怒。
整个人就像一潭死水般平静。
原来昨晚,何故想说的话就是分手吗?
方静初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思绪变得一团糟。
茶几上的手机不断响起,父母和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但她没有精力去接听。
她始终想不通,何故为何要和她分手。
据工作人员所说,他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半个月前?!
方静初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正是她得知自己人工授精成功怀孕的日子。
那天她本想再次提出人工授精,说服何故同意。
但郑君发来消息说检查结果出来了,她已经怀孕了。
喜悦让她冲昏了头脑,她急匆匆地中断了话题赶往医院。
这半个月的记忆也逐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取消拍婚纱照,和郑君出去旅游
何故对这些事的态度一直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和她争论的。
方静初心中有些慌乱,同时也感到困惑。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计划着离开了吗?
但他明明知道郑君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他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呢?
当初瞒着他去做人工授精,也只是想人工授精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如果等他同意后再开始人工授精,她担心郑君剩下的时间不多,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孩子出生,所以才立刻进行了第一次授精。
她原本计划是一边进行授精一边说服他同意,她相信他爱她,最后一定会让步。
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第一次就成功了,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只是明明在医院得知她怀孕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之后更是没有再提起过,现在又为什么会在婚礼前一天突然提出分手呢?
方静初不知道的是,何故没有强烈反对,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怀孕这件事。
分手也并不是突然的决定,早在半个月前,分手这两个字已经深植于他的脑海,他不过是用了15天时间将自己对方静初这二十年的感情彻底消耗殆尽罢了。
方静初不甘心地再次拿起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最初的慌乱被愤怒所取代。
另一边,经过两小时的飞行,我终于抵达了京市。
师姐在飞机起飞前就给我发了条信息,担心我找不到地方,特意安排了人来接我。
机场里接人的一大堆,我扫了好几圈也没瞅见举着我名字的牌子。
我正打算掏出手机给师姐打个电话,问问接我的人到了没,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师兄!”
我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满脸笑容的女孩朝我走来。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看着这女孩觉得有点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孩假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声音里却满是开心。
“师兄,才五年不见,就把我这个小师妹给忘了?看我不告诉老师去!”
五年前实验室里那个眼睛红红的女孩和眼前的她渐渐重叠。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你是程师妹!”
五年前我快毕业时,老师新收了个学生,叫程霜回。
那时候我正忙着毕业的事,和这个小师妹接触不多。
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的实验数据出了毛病,却一直找不出问题。
正好我去实验室拿东西,路过实验台时看到了程霜回红红的眼睛。
我就主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说明了问题后,我一步步仔细检查,终于帮她找到了问题。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个差点因为实验哭出来的小女孩竟然变得这么不一样,一时没认出来。
程霜回很自然地走到我身边,带我走,语气有点调侃。
“看来师兄还是记得我这个师妹的,我还以为五年不见,师兄早就把我忘光了呢。”
我摸了摸鼻子,这几年和方静初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在一起久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活泼的程霜回相处。
程霜回也没在意,看我慢慢吞吞的,就上前拉住我的胳膊往停车场走。
“快点啦师兄,老师可是等你好久了。”
我们一路快步回到了实验室。
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前,我却有点犹豫,不敢敲门。
当初快毕业时,老师劝过我留下来继续做实验。
但那时候方静初刚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心里只有她,就选择了跟着方静初去学校当老师,婉拒了老师。
我第二次接到老师的邀请时,京城实验室的项目刚启动。
老师在电话里劝了我很久。
但那时候我和方静初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更舍不得离开她,就又拒绝了。
那通电话真的让老师很生气。
就连半个月前也是师姐打电话来,我担心老师还在生气。
程霜回看着何故犹豫不决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决定帮他一把。
下一秒她就大声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句。
“老师,师兄回来了!”
我眼睛一瞪,本能地伸手捂住了程霜回的嘴。
程霜回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闭嘴,我的大手就盖了上去。
湿润的嘴唇碰到了我温热的掌心。
我们俩都愣住了。
我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程霜回转过头,眼神有点躲闪,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我正不知所措时,门里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还不快进来。”
我顾不上其他念头,赶紧调整好呼吸,推开了门。
五年没见,我一眼就看到老师头上多了几丝银发。
想到当年我不顾老师的挽留,跟着方静初走了,心里满是羞愧。
老师看着这个他最看重,也是最让他失望的学生,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次来了,可得好好跟着我做实验。”
我压住内心的波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没再多说,挥挥手让程霜带我去宿舍放东西。
我一到宿舍就放下背包,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我只在飞机上眯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一碰到床就困意袭来。
我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我睡得正香,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还没完全清醒,就本能地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方静初愤怒地质问。
“何故,你跑哪去了!”
方静初的声音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才刚睡没多久。
被吵醒的烦躁加上旅途的疲惫让我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在日历上写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提还好,一提方静初的怒火更旺了。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原因。
“不行,我没同意!”
“就算你要分手,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在婚礼当天丢下我跑了,只留下一句分手,这算什么?”
仔细听,方静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因为她从没想过和何故分手,更没想过会在婚礼当天被抛弃。
明明他陪了她二十年,怎么能突然离开呢?
我此时只想继续睡觉,不想和方静初多纠缠。
“你已经怀了郑君的孩子,你觉得我会让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吗?”
“再说,我也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几乎又要睡着了,才传来方静初有些沙哑的声音。
“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孩子要和我分手?”
我没回答。
只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导火索,点燃了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
通过这半年她和郑君的相处,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温柔。
同时也终于明白,她不爱他。
这才是我要分手的根本原因。
方静初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同意分手,告诉我你在哪,我要见你。”
我却不想再见她。
分手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双方同意。
只要有一方决定分开,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同样,我觉得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在对方生活中。
我和方静初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咱们就这样和平分手吧,给彼此留下一些尊严。
我还没等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了通话记录,把方静初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打开微信时我才发现,她竟然给自己发了几十条消息。
一开始是早上问婚礼的事,后来可能是发现我离开了,就不停地问我去了哪里。
方静初今天一天的消息量,比她过去一个月的还要多。
我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她的消息,然后也把她加入了黑名单。
之后我把手机一放,一把拉过被子继续闷头大睡。
方静初在电话被挂断后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断电话。
而且他什么都没说清楚,为什么要挂断电话?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方静初又拨了过去,听筒里却传来了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又准备给他发消息。
但是消息刚发出去,方静初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方静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这是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吗?
以前虽然也有过生气,但他从没把她拉黑过。
心里一阵慌乱的同时,她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愤怒。
真的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但她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郑君得了癌症,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要帮他完成愿望,何故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支持她呢?
但愤怒过后,方静初更多的是恐慌。
她从没想过和何故分手。
但现在她不仅不知道他在哪里,连联系方式也没有了,她该怎么找到他呢?
情急之下,方静初想到了他的好朋友艾特。
一次朋友聚会时何故带着她去过艾特的家里,她凭着记忆找了过去。
当艾特开门时,看到的就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方静初。
艾特一直觉得好兄弟追在方静初身后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自从艾特听了何故取消婚礼的原因后,对方静初的不满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此时看到方静初出现在自己门前,往日的不满瞬间爆发了,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我那好兄弟以身报恩的前女友么,怎么来我这里了?”
艾特竟然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但现在方静初顾不上其他,她只想赶快得到何故的消息。
“何故去哪儿了?”
艾特翻了个白眼。
以前何故天天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现在分手了人离开了却又表现得多在乎他似的。
“不知道。”
艾特气呼呼地扔下话,转身就要把门关上。
方静初本能地伸手一挡,艾特压根没来得及反应。
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方静初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捂着受伤的手,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痛,固执地追问。
“我必须知道他去了哪里。”
艾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他实在搞不懂方静初这番操作。
“你都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管我兄弟去哪儿干嘛?”
听到这话,方静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朋友也对怀孕这事不满。
但这是有原因的啊,再说她和郑君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方静初继续重复那个她对何故说过无数次的理由。
“郑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他生孩子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其他想法。”
“告诉我他的地址,我去和他解释。”
艾特听着她的解释,心里冷笑,啐了一声。
“想知道何故的地址?做梦去吧!我才不会让你去打扰他。”
“何故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不见你对他报恩?”
方静初愣住了。
何故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什么时候救过自己,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救过我?!”
艾特没想到她连这种大事都能忘,心里更加为兄弟不值,对方静初更加鄙视。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六年前的元旦那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当初你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又这样对我兄弟!”
艾特越说越气,把二十年来何故在方静初背后的默默付出,还有六年前那个危险的夜晚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甚至还给她看了手机里保存的当年何故住院的照片。
方静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艾特家的。
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崩塌了,陷入了一片黑暗,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自己的记忆里,六年前那个夜晚明明是郑君救了自己,怎么会是何故呢?
如果真的如艾特所说,是何故救了自己,那她这么多年来都认错了救命恩人,甚至
她颤抖着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甚至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方静初立刻打车朝医院赶去,她要弄清楚那晚究竟是不是郑君救了自己。
在车上她拼命回忆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尾随,那人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将自己拖进了小巷子。
感受着身上男人不安分的双手和抵在腰间的刀尖,她满心只有绝望。
她以为自己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就在关键时刻,一个黑影冲上前一把扑倒了行凶的男人。
她缩在一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原本想拿出手机报警却再也承受不住极度的恐慌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她看见的便是郑君的身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郑君救了她。
但根据艾特所说,分明是何故救了自己。
只不过那时他被男人捅了一刀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
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院了。
而何故告诉艾特他并不想挟恩图报,也担心唤醒她心中的阴影,因此这六年来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方静初越想心中越加慌乱。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是何故,那她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到了医院的时候,郑君看见方静初很惊讶。
“静初,你今天不是和何哥举行婚礼吗?”
他的目光触及到方静初手上那通红的印子惊呼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了。”
方静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阿君,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方静初紧紧盯着郑君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郑君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当然是啊,当年你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不记得了吗?”
郑君说得信誓旦旦。
但一直死死观察着他脸上表情的方静初没有错过最初的那抹慌乱。
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郑君,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方静初合上了双眼,她的心仿佛被这则消息撕成了碎片。
“郑君,六年前救我的人,并不是你。”
郑君的瞳孔紧缩,内心不免紧张起来,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方静初的救命恩人,如今她为何重提旧事,还否认了他的身份。
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着冷静,温和地笑了笑,试图握住她的手。
“静初,你在说些什么呢。”
方静初在何故消失后的迷茫和得知真相后的内疚,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终于,她爆发了,用力甩开郑君的手,红着眼睛朝他怒吼。
“是何故!救我的人,是陪了我二十年的何故!”
“你别再狡辩了,我已经找到证据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到方静初如此崩溃,郑君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隐瞒。
当年他只是偶然去医院看望朋友,路过方静初的病床时,被她的美貌吸引,多停留了一会儿,却意外地在她醒来时被误认为是救命恩人。
鬼使神差之下,郑君没有否认。
他本想借此机会接近她,与她共度时光。
然而,他突然被家人送往国外深造,两人便失去了联系。
直到半年前,他被诊断出癌症,这才回国,与方静初重新建立了联系。
郑君慌忙解释道。
“静初,我当时只是想用这个身份来追求你。”
方静初被绝望包围,她不想再与郑君纠缠,只想尽快与他划清界限,然后去弥补自己对何故的伤害。
“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郑君立刻急了。
这个孩子是他留给家人的最后希望,她不能这么做!
“不可以!他已经是个生命了,你是他的母亲,你真的忍心吗?”
“而且,何故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你怀孕了,恐怕你们的婚礼已经取消了,以后你生下我的孩子,成为宋家的儿媳,难道不好吗?”
方静初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半个月前?!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心底涌出,逐渐蔓延至全身,泪水从她的眼中大颗大颗地滚落。
原来何故早已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所以他才会选择离开,所以他这半个月才会如此平静,所以那天在医院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但方静初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每当她想到自己为了郑君这个假恩人伤害了何故这么久,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她擦去眼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要打掉孩子,找到何故,向他道歉,弥补这二十年来他对自己的所有好。
眼看方静初就要离开,郑君不顾自己还在病中,急忙下床想要挽留她。
“静初,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然而,方静初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何故的身影。
那个在学生时代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的他。
那个在一起后会为她准备红糖水的他。
不可否认,她当初选择和何故在一起,只是因为好奇一个人的感情是否真的能持续这么久。
那时,她并没有投入太多感情。
但是,经过五年的朝夕相处,她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和细心。
她也终于清楚地意识到,真的有人能够保持二十年如一日的爱。
她想,她也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方静初看向郑君的眼中只剩下了陌生和冷漠。
“从来没有过。”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联系了。”
方静初当天就安排了手术,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宋家的人得知消息后,跑到医院大吵大闹,说是医院害死了他们家唯一的血脉。
但方静初的签名清晰地写在纸上。
医院叫来了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把宋家人都带走了。
方静初没有再去关注宋家人的任何事。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何故的消息,又去艾特家追问他去了哪里。
一次没问出来,方静初就天天守在他家门前。
连续几天,艾特实在是烦了,只说了一句何故去了实验室,已经离开了蓉城,但具体是哪个实验室他再也不肯说了。
方静初和何故是一个大学的,她想到了他的老师。
于是她又向大学校友多方打听,才知道何故的老师在京市成立了一个新的实验室。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何故就在那个实验室,但直觉告诉方静初他就在京市。
方静初买了张机票,立刻飞往京市。
根据校友给的地址,方静初顺利地找到了实验室。
这时第一次实验还没开始,实验室并没有封闭。
所以方静初直接找了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拜托他帮忙找何故。
我听到师兄说有人找我时很惊讶。
实验室的地址我只告诉了几个人,但我才刚离开蓉城,谁会来找我呢?
我带着疑惑的心情走了出去,这才发现找我的人竟然是方静初。
方静初看到他的身影,眼眶一热,这段时间一直提着的心仿佛瞬间就落到了实处。
她不由得上前抓住何故的手。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你!”
我还没从见到方静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一时间没有挣脱她的手。
方静初看到他对她的触碰没有抵触,心里忍不住高兴了一分。
也郑他只是还在和她闹脾气而已,等她好好和她解释,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可惜下一秒,方静初的美好幻想就被打碎了。
我反应过来立马甩开她的手,神情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
方静初看到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慌了。
“阿故,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我”
“我不想听。”
方静初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
“我的态度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分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的地址的,但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明天实验就要开始了,我只想安心做实验。”
“你赶快回去吧,郑君还等着你。”
方静初知道自己以前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何故的心,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毫不留情的对自己。
但她愿意用时间,用自己的一切来弥补他。
“阿故,我对郑君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在一起五年,这是何故第一次听方静初对他说喜欢两个字。
但那五年毫无幸福感可言的感情早就让他清醒过来,不会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两个字了。
我只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讽刺。
“你说出这两个字不觉得可笑吗?”
我决定不再和方静初纠缠不清,转身回到了实验室。
明天就是实验的第一天,我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方静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但我没有回头。
方静初在实验室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她以为何故不可能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她总能再见到他。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何故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方静初终于坐不住了,她问看守的警卫,这才知道第一次实验已经开始,除非实验结束,不然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
方静初急忙问:“实验要多久才能结束?”
警卫说预计要一年半。
方静初迷迷糊糊地飞回了蓉城。
回到家,她躺在那张大床上,只觉得住了五年的房子此刻让她感到无尽的寒冷。
不会再有人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倒水吃药,不会再有人叫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在她晚归的时候给她留一盏灯。
方静初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温暖。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睡梦中,这一周的事情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她和何故顺利地举行了婚礼,婚礼第二天就去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
然后他们去度蜜月,两人玩遍了欧洲,在每个景点都留下了两人的合照。
方静初醒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何故的名字,然而却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回应,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方静初一摸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何故那天坚决要分手的态度以及错认当年的救命恩人一事不断地在脑海中交替盘旋。
几乎让她无法思考,整个人处于混沌状态。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日历上那鲜红的分手两个字时,方静初的脑海渐渐清明了起来。
她不愿意和何故分手。
即使他要在实验室待上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她也愿意等。
过去二十年,一直是何故追逐着她的脚步。
现在位置交换,她也愿意追逐何故的脚步。
这一次,就让她来向何故证明自己的心意。
方静初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要等着何故回来。
两年时光匆匆,蓉城机场再次迎来我的身影。
我推着行李,脸上挂着笑意,跟随着前方那个活泼跳跃的身影,时不时回头打量着四周的变化。
实验室的首项实验竟然耗费了整整两年的时光。
幸运的是,成果令人满意,导师慷慨地给了他们两个月的假期,他终于重返蓉城。
此刻,我心中涌起一股感慨,这座城市已阔别两年。
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前方程霜回那兴奋的身影上时,眼神变得柔和。
与两年前不同的是,我那时是孤身一人离开,而如今,我们两人一同归来。
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程霜回回头看见我还在身后,便小跑着来到我身后,推着我向前。
“师兄,咱们得快点,不然就要迟到啦!”
得知我要回蓉城的消息,艾特立刻表示要为我举办一场接风宴,两年未见,朋友们要好好聚聚。
我也怀念这些老友,便答应了,接风宴就定在了我和程霜回落地的当天。
等我们到达饭店门口,约定的时间已到。
程霜回拉着我急忙跑进饭店。
不知是否错觉,我似乎在上楼梯时瞥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但我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跑得太快,看花了眼,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包厢。
与此同时,方静初捂着嘴,眼中含泪,整个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两年了,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何故。
无人知晓这两年她是如何独自在空荡的房间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夜晚。
起初,她夜夜失眠,即使最终迷迷糊糊入睡,醒来的第一句总是呼唤何故的名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再无人为她准备早餐,也无人等待她回家。
她搜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却找不到何故的任何痕迹。
就连曾经购买的情侣睡衣也不见了踪影。
她只能将那本日历放在床头。
尽管上面是何故的分手通知,但那也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纪念。
她固执地认为,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会真的分手。
只要能再次见到何故,向他解释清楚,告诉他自己只是认错了救命恩人,已经和郑君彻底断绝关系,孩子也已打掉。
她相信,何故陪伴她二十年,不会轻易放手。
她一直在等待他回来,想要倾诉自己的心里话。
终于,两年后,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
但方静初想到何故身边的那个女孩,他们似乎关系不错。
不过她隐约听到那个女孩称呼他为师兄。
两年前何故去了老师的实验室,那个女孩可能只是他的师妹。
这样一想,方静初心里踏实了郑多。
看着他们走进饭店,方静初也跟了进去。
何故带着程霜回一推开包厢门,只听砰的一声。
彩带如雨点般洒落,覆盖在他们身上。
艾特走上前,笑着给了我一拳。
两年里连封信都没收到,如果不是我清楚你去了实验室,我差点儿就报警寻人了。
包厢里笑声四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
“没错,你两年前说要取消婚礼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这可真不够朋友。”
“对啊对啊,连个招呼都不打,今天你的洗尘宴还迟到了,得罚酒!”
“没错,今晚要喝个尽兴!”
程霜回之前没和何故的这些老朋友见过面,心里有点紧张,担心他们会不会接受她。
我注意到了程霜回的不安,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目光一碰,程霜回立刻感到踏实了郑多。
看着朋友们真心为我回来而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过,我得先向大家介绍程霜回。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和程霜回紧握的手,大声说。
“顺便这次回来,我想给你们介绍我的师妹,程霜回。”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也是我的未婚妻。”
我本以为和方静初那段感情之后,我很难再有新的感情,甚至都准备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科研。
但没想到在这过去的两年里,师妹程霜回慢慢走进了我的心。
程霜回和方静初完全不同。
如果说方静初是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那么程霜回就像是个小太阳,浑身散发着温暖。
从程霜回那里,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喜欢,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所以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我和程霜回在一起满一年的时候,我求婚了,我们约定等实验结束后就举行婚礼。
大家互相看了看,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啊你,说好的做实验,结果偷偷谈情说爱!”
“未婚妻?!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要做伴郎!”
“我也要!”
欢乐的气氛让程霜回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郑多。
我笑了笑,正准备宣布婚礼的日期,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
“她是你未婚妻,那我呢?”
方静初站在包厢的入口,先前还特意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修饰了一番今日的打扮。
她本意只是来这儿用餐,没想到会碰到何故。
但当她得知何故的所在,便急不可耐地想要立刻见面。
于是,她匆忙整理了一下,便来到了包厢的门口。
在推门而入之前,她曾想象过何故可能的反应。
或郑他还在对她心存怨恨,不愿宽恕。
或郑他早已释怀了过往,只将她视作一个普通朋友。
但她认为,无论自己在何故心中的位置如何,她都能接受。
只要能再次见到何故,她相信能够重新点燃他对自己的情感。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何故竟然已经有了女友,甚至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当她听到“未婚妻”这个词时,感觉就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让她几乎窒息。
她多么希望下一刻能听到何故说那只是个玩笑,程霜回不过是他的师妹。
但事实并非如此。
随着包厢里何故的朋友们讨论越来越热烈,话题从伴郎的争夺转移到了将来谁将成为何故孩子的干爹。
她再也按捺不住了!
方静初喊出那句话后,便推开了门。
她的目光立刻被何故和程霜回紧握的双手吸引。
两人之间那股明显的亲密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我并不关心方静初看到这一幕时的想法。
我只知道我们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对我个人而言,方静初顶多算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今天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接风宴上,她的出现却破坏了气氛。
她还问了一个在我看来毫无头绪的问题。
我不由得回想起两年前离开时,我清楚地告诉她我要分手。
那么方静初现在这番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你来这儿干嘛?”
“我们两年前就分手了。”
感觉到手掌的痒意,我低头看着气鼓鼓的程霜回,不由得笑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看来待会儿得好好安慰她一下。
原本在我旁边偷偷摸摸的程霜回敏感地察觉到了方静初那道炽热的目光。
但程霜回也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她立刻用双手抱住何故的胳膊,宣示主权。
原本在旁观的艾特也看不下去了,板着脸站了出来。
“方静初,两年前是你自己选择了那个病弱的男人,现在又来找我兄弟做什么?”
方静初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目光紧紧锁定何故。
“阿故,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你是故意找人来气我的,对吧?”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啥意思啊,说我在造假?我至于为了她去雇个演员吗?
我对她的想法压根儿不感兴趣。
不过,我心里确实有点犯嘀咕。
以前和她在一起时,她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不管我怎么对她好,她的态度始终如一。
那时候我甚至怀疑方静初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怎么都暖不热。
直到郑君出现,我才知道她原来也能柔情似水。
两年前我选择了退出,让他们在一起。
可现在方静初怎么表现得对我念念不忘呢?
就算郑君因为癌症去世了,方静初也不应该这样啊。
“不好意思,霜回是我正式求婚的未婚妻。”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十八号,还有十天。”
何故的话像雷鸣一样在方静初耳边炸响。
方静初的眼睛立刻红了,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
但我对和她纠缠已经没兴趣了,我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今天的聚会。
于是我招呼大家换个地方。
经过方静初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何故的衣角。
不过,我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毫不犹豫地抽出衣角,搂着程霜回离开。
只留下方静初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
一上车,程霜回立刻放开抱着我的手,抱着胳膊离我远了些,嘴里冷哼一声。
我笑了,知道她这是吃醋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生为自己吃醋。
以前和方静初在一起时,她对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
我想通过让方静初吃醋来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故意找女生合作,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甚至偷偷发朋友圈。
我一直等着,等方静初来问他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可是一周过去了,方静初什么也没问。
最后还是我自己忍不住,问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上下班她会不会生气?
我永远记得方静初的回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关心。”
那三个字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刻进了五脏六腑。
而现在,只是方静初这个前女友出现在他面前,程霜回就表现得这么不开心。
这也郑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思绪回到现实,我一把将程霜回搂在怀里,大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别生气了,你可是马上就要当新娘的人,生气会让人变丑的,你不想做个美丽的新娘吗?”
程霜回的脸立刻红了,假装生气地说。
“你是在说我不好看吗?”
我立刻举起双手求饶。
“没有,我的师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人。”
坐在前面的艾特等人不由得发出阵阵笑声,一直念叨着没想到还能见到我这样的一面,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
一群人换了个地方,好好玩了个痛快。
结束后我先把程霜回送回去,她家里人两年没见她了,都很想她。
更何况还有十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和家里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送完程霜回后我才回家。
没想到一开门,方静初却在沙发上坐着。
何爸何妈坐在那儿,满脸的纠结。
两年前我决定取消婚礼,没跟他们说真正原因,只告诉他们我想继续科研。
所以何爸何妈觉得,取消婚礼是他们家的责任。
尽管他们一直觉得方静初对儿子的感情不深,但还是觉得对不住方静初。
这两年儿子没回来,方静初却时不时来小区楼下转转。
她没上楼找他们,但何爸何妈能感觉到她在找儿子。
特别是半年前,几乎每隔两天就来一次。
何爸何妈也劝过她,让她别来了。
毕竟儿子当初取消婚礼时很坚决。
再说儿子现在在实验室,根本不回来,她就算在小区等也没用。
但两年来方静初的坚持,让他们对她以前冷冰冰的印象改观不少。
甚至何爸何妈私下商量,等儿子下次回来再劝劝他,毕竟他和方静初谈了五年,就差结婚了。
没想到他们刚听说儿子要回来,也知道儿子有了未婚妻,这次回来就是办婚礼。
他们心里也不好受,觉得对方静初有愧。
下午方静初找上门,他们就知道她知道儿子回来的消息了。
何爸何妈想,干脆让他们说清楚,这样方静初也不会再继续了。
方静初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
我却头疼。
没想到方静初还会追到家里来。
她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和长辈相处吗,现在来家里想干嘛?
何爸何妈把我拉到一边,快速说了这两年的事。
如果何爸何妈不说,我绝不会相信方静初一直在找我。
毕竟在我看来,方静初根本不喜欢我,怎么会在我走后还执着找我呢?
我也看不懂她的行为。
但现在婚期临近,我知道必须在婚礼前解决这件事。
我不想婚礼上再出岔子。
我和方静初面对面坐下,进行了两年后的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
我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快说,一次性说清楚。”
方静初原本期待的表情顿时僵硬,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阿故,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我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重复了刚才的话。
方静初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初,是因为郑君才分手的吗?”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时,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我能够解释,当初我误以为郑君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直到你离开后,我才明白,原来”
方静初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情绪继续说。
“原来六年前的元旦夜晚,救我的人是你,我认错了恩人。”
方静初泪眼婆娑地凝视着我,眼中充满了懊悔、愧疚和懊恼,同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期待我能在了解真相后原谅她,让我们的关系重归于好。
然而,她失策了。
当我得知方静初所说的救命恩人是六年前的元旦夜时,我确实感到惊讶。
当年方静初第一次向我介绍郑君时,并没有提及具体的救援时间。
而我从医院醒来后,也不愿在方静初面前提及那晚的事,担心这会给她带来二次伤害。
原来,这就是误会的根源。
即使现在我已经放下过去,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捉弄。
方静初见我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试探。
“阿故,当年那个孩子我没生下来,现在我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方静初的话让我回到了现实,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
方静初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坚定的语气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微弱的希望。
她等了何故两年,却从未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何故会永远爱她。
方静初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问道。
“为什么?我是喜欢你的啊。”
看着方静初执迷不悟的样子,我想起了我们恋爱时的自己。
明明她从不会主动为我准备礼物。
明明她不会像其他女朋友那样与我亲密无间。
明明她从未说过爱这个字。
但在那时的我心里,我坚信方静初心里有我,否则她怎么会同意和我恋爱呢?
无非是方静初的性格使她显得冷淡,而我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改变她。
凭借这份信念,我坚持了五年。
直到郑君的出现,打破了我可怜的自我幻想,让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但现在,方静初却说她喜欢我。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你真的确定你喜欢我吗?”
方静初不明白我为何这样问,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我继续说。
“你喜欢我为什么从不会主动给我买生日礼物?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去旅行?你喜欢我为什么会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甚至还和他拍婚纱照?”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痛。”
“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那对不起,我承受不起。”
我每说一句话,方静初的脸色就更加苍白。
过往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
她想反驳我的话,却发现,记忆中的每件事都如我所说。
一件件,都是她曾经做过的事,她根本无法反驳。
最后方静初只能抓住郑君这个点,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郑君的好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不会”
“够了!”
我打断了方静初的话。
她难道认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因为郑君的存在吗?
看来两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没有郑君,也会有张阿君,李阿君。”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明明有那么多种报恩的方式,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什么事都自己去做呢?”
“你现在放不下,只是因为我追了你二十年,我离开后你不甘心罢了。”
“别再找我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这句话,我便让她离开了我的家。
方静初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心里是不是有点不服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何故共度的那一天。
当方静初提出是否愿意和她在一起时,何故的脸色立刻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问她是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何故再三确认后,他的脸上才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却又好像担心被我发现,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五年的日夜相伴。
在这五年里,何故对她的关怀她都能感受得到。
她从未考虑过要和他分手。
答应他的求婚时,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但今天她才从何故的话里得知。
五年来,她从未主动过,更没有向他表达过爱意。
何故在这样的单相思中苦苦支撑了五年。
到了后来,她甚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忽视了何故所受的痛苦和折磨。
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请求他的原谅呢?
我把话说清楚后,方静初整个人都轻松了郑多。
那晚她睡得很香。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准备去取预定的戒指和五金。
因为假期只有两个月,他们计划在婚礼结束后去环球旅行一个月作为蜜月。
所以婚礼的日期定得比较紧。
幸运的是,双方父母都非常支持,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婚纱和戒指,婚礼当天出现就行。
戒指的款式他和程霜回早就预订好了,去店里拿了就能走。
我走出店门后,在路上还在仔细欣赏着戒指和金手镯,甚至把它们拿出来在阳光下观察,心里想着程霜回戴上一定很漂亮,却没有注意到原本靠在路边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跟在了我身后。
等我走到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冲出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就跑。
我本能地想要追赶,但身后却传来了刀子刺入身体的噗嗤声。
预料中的痛楚并未降临。
我迅速转过身,却瞧见方静初站在他后面,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如纸。
她捂着的区域仍在不断地渗出鲜血。
看着方静初似乎快要支撑不住,即将倒地,我赶紧扶住她,另一只手抓起手机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方静初此刻意识模糊,剧烈的疼痛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原来,被刀刺中是这样的痛楚啊。
何故当年应该也是这般痛苦吧。
方静初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何故脸上的焦急,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但腹部伤口的撕裂感又带来了钻心的痛。
我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快速为她止血,立刻用手压住伤口。
看着方静初渐渐闭上的眼睛,我不停地大声呼喊。
“方静初,坚持住,别睡!”
“医生马上就到,一定要挺住!”
就在方静初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她听到了救护车的警铃声。
救护人员迅速将她抬上救护车,为她止血,同时通知医院准备紧急救治。
方静初最后望向何故,他满脸的惊慌,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手术,方静初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
医生表示,那一刀并未伤及要害,只是伤口较深,导致失血过多。
我长舒一口气,身体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昏迷的方静初,表情复杂。
我没想到方静初会为我挡下这一刀。
难道她一直在暗中跟随我?
但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为何还会这样做?
我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但方静初还未醒来,我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埋藏心底。
方静初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
看到原本健康的女儿现在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方父方母的眼睛都红了。
在他们心中,何故两年前在婚礼上不辞而别,让女儿至今未能走出阴影。
现在他刚回来不久,女儿就进了医院,他们怎能不心生怨恨。
方母情绪崩溃地质问我。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们静初到底欠你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两年前你婚礼当天离开,现在又让她进了医院,你能不能离她远一点!”
我没有辩解,默默承受了他们所有的愤怒。
当年的事情,没有必要让长辈知道。
而今天,她确实救了我。
方母还想冲上来,这时却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阿故。”
意识到方静初醒来,方父方母立刻关心起她的状况。
“静初,你现在感觉如何,还痛吗?”
方静初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我。
方母了解女儿的心思,尽管心里不情愿,但看着虚弱的女儿,她也只能同意。
方父方母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复杂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方静初。
“这么做,值得吗?”
方静初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很值得。”
“你救我时,应该也是这种痛苦吧。”
见方静初说话这么费劲,我赶紧让她休息,别再说话了。
方静初却摇了摇头,慢慢地,但坚定地开口。
“我不是有意跟着你,昨天你说的话让我思考了很久,我已经想通了。”
“以前是我对你不好,我随意挥霍你对我的爱。”
“今天我只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一直在犹豫怎么开口,没想到突然看到那个劫匪拿出了刀,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你受伤。”
我从没想过能从方静初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如果换作几年前,我会因为她终于改变了而感动。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深爱方静初的何故。
对于方静初,我心里只剩下感激之情,没有其他。
方静初看到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他现在的态度。
但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如果没郑君,我们会不会继续走下去?”
我摇了摇头。
“不会。”
郑君只是导火索。
五年来,我的感情一直在被她的冷漠消耗,只是郑君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
即使没有郑君,我们顺利结婚了,方静初也不会意识到她对我的态度有多伤人。
长此以往,婚后他们也不会幸福,最终会走向离婚。
现在有了郑君,我反而庆幸我们提前分开,让我们在这段爱情的折磨中少受一些苦。
方静初清楚地意识到,她和何故再也回不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能见见你的未婚妻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才回答。
“如果她愿意,我没问题。”
我征询了程霜回的意见后,没想到她也愿意。
等程霜回到医院后,我默默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方静初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何故妻子的女人,心里没有嫉妒,只有羡慕。
羡慕她能和何故共度余生。
程霜回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方静初腹部厚厚的纱布,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心疼。
“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痛吧?”
方静初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何故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她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何故的前女友就对自己冷嘲热讽,恶语相向。
何故在经历了和她这段长达五年的冷漠感情之后,确实需要一个时刻能说出爱这个字的人陪伴在身边,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
不知道方静初和程霜回聊了些什么,我只注意到方静初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之前是固执,现在却变得平和。
我问程霜回她们聊天的内容,程霜回却吐了吐舌头说保密,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秘密。
弄得我哑然失笑,只说女人之间的关系真奇妙,之后也不再过问。
方静初住院期间,我每隔一天都会去看她,有时和程霜回一起,有时她没空我就自己去。
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能平静地聊起过去,也能聊起未来各自的计划。
在婚礼前一天,我还是抽出时间去看了方静初。
但由于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只坐了几分钟我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方静初叫住了他。
“明天我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我答应了,夜里又让人捎来了请柬和喜糖。
方静初剥开一粒糖果,缓缓放入口中。
她似乎,已经郑久未曾尝过这甜蜜的滋味了。
婚礼那天,宾客络绎不绝,连休假的老师和实验室的伙伴们也纷纷赶来。
老师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真没想到你把我的得意门生给娶走了,你真是有福之人。”
同门们也纷纷打趣。
我凝视着身旁那位身着洁白婚纱的佳人,心中的喜悦和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从遇见程霜回,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毫无保留的爱。
婚礼仪式拉开序幕,我注视着程霜回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向我走来。
程父将程霜回的手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我对程父承诺。
“您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
接着是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台下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和欢呼。
每个人都为这对新人送上了祝福。
在角落,方静初也在鼓掌,目光紧锁着何故的方向。
忽然间,她回想起两年前那场不了了之的婚礼。
她想,那时的何故一定是全力以赴地准备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吧。
婚礼策划、婚纱照、宴席
每一项他都对比了无数家才最终确定。
当他决定取消婚礼的那一刻,该是多么的痛苦。
是她对不住他,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方静初闭上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婚礼结束后,我一直忙着送别宾客,晚上刚坐下来准备休息,艾特带着古怪的表情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方静初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还让我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艾特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这时我才想起,昨天方静初说会来参加婚礼,但我今天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我打开信,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阿故,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放下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说的对,人要向前看,现在我要去追寻我自己的人生了。”
“和你在一起的那五年,将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最后,请原谅我的胆怯,没能亲自给你和霜回送上祝福,希望你们未来一切都好,幸福美满。”
我把信放在一边,起身去寻找我的新娘。
我已经开启了我的新生活。
方静初也确实应该去寻找她的新生活了。
过去的一切,就像昨天已经死去。
未来的一切,就像昨天刚刚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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